《寒瘦集》解题
《寒瘦集》是清代宗室文人岳端(又作袁端)所辑评的一部唐诗选集,专收中唐诗人孟郊、贾岛之作。孟郊字东野,贾岛字浪仙,二人诗风清峭瘦硬,以苦吟著称,苏轼所谓“郊寒岛瘦”一语,遂成千古定评。岳端取“寒瘦”二字题名,既点明二人诗风特质,亦寄寓一己之审美取向。此书编成于清初,流传不广,然于孟、贾诗之整理与批评,颇具文献价值。
辑评者岳端其人
岳端,清宗室,字正子,号兼山,又号玉池生,别署红兰主人。生于康熙年间,工诗善画,尤精于词曲,著有《玉池生稿》《红兰集》等。其人以贵胄之身而好尚文雅,交游多一时名士,于诗学颇有心得。所辑《寒瘦集》,非徒录诗,更附评点,以见其去取之意。评语多着眼于字句锤炼、意境营造,间亦考订本事,虽未必尽当,然足资参考。
孟郊与贾岛的诗史地位
孟郊(751—814),字东野,湖州武康人,年近五十始中进士,一生困顿,诗多寒苦之音。其诗以五古为主,用字奇险,造境幽僻,韩愈称其“横空盘硬语,妥帖力排奡”。贾岛(779—843),字浪仙,范阳人,早年出家为僧,后还俗应举,累试不第,诗风清寂,尤工五律,有“两句三年得,一吟双泪流”之叹。二人皆以苦吟名世,然孟诗多愤世之慨,贾诗多禅寂之思,同中有异。岳端合而辑之,正见其于“寒瘦”一派之整体把握。
此书之内容与体例
《寒瘦集》选录孟郊、贾岛诗各若干首,具体篇目因版本而异。大抵孟郊取其在困顿中见骨力者,贾岛取其于清冷中见精工者。每诗之后,间附岳端评语,或拈出一字之妙,或揭橥全篇之旨,要皆简洁,不事繁征。其评语往往以画理喻诗,如谓某句“如寒林瘦石”,某句“有荒寒之致”,可见其艺术趣味。书前或有小序,述辑录缘起,然今所见本序文或有残缺,未可详考。
文献价值与阅读建议
《寒瘦集》之价值,约有三端:其一,为孟、贾诗之传播提供清初选本面貌,可据以考察清人对中唐苦吟诗派的接受;其二,岳端评语虽简,然出於宗室文人之手,于研究清初诗学思潮不无小补;其三,书中文字可与通行本《孟东野诗集》《长江集》互校,或有一字之异,足备参证。惟其书流传稀少,今之所存多为清刻本或抄本,读者利用时宜核对原书,勿以今人整理本遽改。
阅读此书,建议先熟悉孟郊、贾岛之生平及代表作品,再取《寒瘦集》所选篇目对读,注意岳端评语之着眼处,体会其所谓“寒瘦”之具体所指。若欲深究,可参看韩愈《贞曜先生墓志铭》、苏轼《祭柳子玉文》及历代诗话中论郊岛之语,以见“郊寒岛瘦”说之渊源流变。至若版本源流,则需访诸公藏目录,非此文所能尽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