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鐵書過眼錄燼餘稿》為清代篆刻文獻中稀見之稿本,題「清宣統三年」,作者待考,蓋以「鐵書」代指篆刻,取鐵筆刻石之意。是書以「過眼錄」為名,乃著者就平生所見印譜、印章、印人遺跡,隨手札記,後經兵燹,稿本殘損,僅存燼餘,故以「燼餘稿」名之。今本雖非完帙,然吉光片羽,彌足珍貴,於晚清印學研究頗有參考價值。
一、成書背景與作者考略
宣統三年(一九一一),正值清社將屋、民國肇造之際,文人學士感時傷亂,多寄情於金石書畫。是書題署「清宣統三年」,或為成書之年,或為輯錄付梓之時。作者姓名無考,觀其行文,當為精於篆刻、富於收藏之文士,交遊或涉印林耆宿,故所記多親見親聞,非耳食者比。
「鐵書」一詞,明清印人常用以自況,如明人朱簡《印經》即以鐵書論印。是書以「鐵書」冠名,明其專涉篆刻;「過眼」云者,取蘇軾「過眼終成夢」之意,寓聚散無常、煙雲過眼之慨。稿本歷劫之餘,題曰「燼餘」,尤見滄桑。
二、內容概要
今存燼餘稿篇幅無多,然所涉甚廣,大要可分數端:
- 印譜著錄:記所見古今印譜之版本、編次、序跋,間及優劣得失,可補目錄之闕。
- 印人軼事:述印人生平、師承、交遊,筆墨簡淨,往往存佚事於片言。
- 印章品藻:就所見印章,論其刀法、篆法、章法,兼及材質、鈕制,鑒賞頗精。
- 金石雜識:旁及碑版、泉幣、硯墨之屬,要皆與篆刻相發明。
書中於皖、浙二派流別,及晚清印人如趙之謙、吳昌碩等,偶有論列,雖一鱗半爪,亦可窺一時風尚。惟稿經燼餘,文字間有斷爛,讀者當以闕疑之法讀之。
三、文獻價值
清代印學著作,若周亮工《印人傳》、汪啟淑《飛鴻堂印人傳》、葉銘《廣印人傳》等,皆為印史淵藪。是書以筆記體出之,隨見隨錄,不主故常,較之成系統之印譜目錄,別有一種親歷親見之親切。其價值約有三端:
- 補印史之遺:所記印人遺事,或為他書所未載,可資考證。
- 存版本之真:所錄印譜版本,可與今存傳本互勘,辨其源流。
- 見鑒賞之識:品藻印章,不徒摭拾陳言,時有獨到之見,足供印學理論之參考。
惟稿本流傳不廣,知者甚稀,今得影印流布,於印學界功莫大焉。
四、閱讀建議
是書為稿本殘卷,非系統專著,宜作筆記隨筆讀之。初學者可先瀏覽其中印人軼事與印章品藻,以廣見聞;研究者則可將其與《印人傳》諸書及晚清印譜互相參證,得其異同。又因文字間有殘缺,遇不可解處,宜存疑待考,勿強作解人。若欲深研晚清篆刻生態,此書可與同時期印譜序跋、文人日記並觀,則所得益多。
《鐵書過眼錄燼餘稿》雖為燼餘之稿,然吉光片羽,自足珍貴。今古書籍網刊布此本,以饗同好,讀者展卷之際,當亦不勝滄桑之感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