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彙:一部集古印之大成的印谱
印谱之作,肇自宋元,盛于明清。自杨克一《集古印格》、王俅《啸堂集古录》以下,辑印之风渐炽,至晚明而极盛。其间有以一家所藏汇为一编,有以断代辑录成谱,亦有以专题分类成书,各擅胜场。而《印彙》一谱,素为印林所重,其名虽简,所汇则广,实集古印之大成者也。
背景与成书
《印彙》之辑,盖承晚明以来摹印汇谱之绪。其时文人好古,金石之学勃兴,收藏古印、摹拓谱录蔚然成风。顾氏《集古印谱》出,以原印钤拓,开一时之新;甘旸《印正》、徐上达《印法参同》诸书,或摹或论,各有偏重。至若《印彙》者,不专主一家,不限于一代,举凡官私之印、朱白之文,择其精者汇为一编,以资观览。其体例虽因袭前修,而取择之精、收罗之富,则有足多者。
是谱所收,上自秦汉古玺,下逮明清流派,旁及宋元押记、闲章成语,靡不兼收并蓄。每印之下,或存原拓,或加摹刻,务存其真。其编排之法,大体以时代为经,以类别为纬,官印、私印、斋馆、闲章,各归其部,井然有序。卷首冠以序跋,述辑刻之缘起;卷末附以释文,便读者之考索。虽未必尽善,然于印学源流,颇能窥其大略。
内容概览
《印彙》所录,以古玺印为主,兼及明清篆刻名家之作。其古玺部分,多取战国秦汉之遗,白文古拙,朱文精巧,于字法、章法、刀法三者,皆可睹古人用心之所在。私印部分,则姓氏、名字、臣妾、吉语,品类繁夥,足资姓氏学、文献学之参证。斋馆闲章,自宋元以下,文人寄兴之作渐多,一字一句,往往见其襟抱,读之亦足以想见其为人。
谱中摹刻之印,虽非尽出原石,然摹手精良,形神俱在。昔人谓“印谱之设,所以传印之形,亦所以传印之神”,《印彙》于此,庶几无愧。至若释文之属,虽偶有疏略,然大辂椎轮,功不可没。
文献价值
《印彙》之价值,约而言之,有三端焉。其一,存古印之形。古印原石,历千百年而存者盖寡,赖谱录以传。是谱所摹,多今已不存之印,吉光片羽,弥足珍贵。其二,见篆刻之变。自秦汉古玺,历宋元押记,至明清流派,篆刻之风格递嬗,于此可窥其脉络。其三,资文字之考。古印文字,多与金石刻辞相表里,可补字书之阙,正传写之讹。
昔黄宾虹辑《宾虹草堂藏古玺印》,罗振玉著《赫连泉馆古印存》,皆以富藏精鉴称。而《印彙》以一编之微,汇众美于简册,虽不及诸家藏印之富,然其取择之当,编排之善,亦足为初学之津梁、专门之参考。
阅读建议
读《印彙》者,宜先明其体例。可先阅卷首序跋,知辑刻之旨趣;次观目录,识分类之大概;然后逐卷披览,于官印见其制度,于私印见其姓氏,于闲章见其文心。若治印学,则当以古玺为宗,细玩其字法之奇正、章法之疏密、刀法之藏露;若治文字,则当以印文为据,与《说文》、金石刻辞相参证。
又,是谱所收,真赝杂糅,摹刻与原拓并存,读者当具只眼,不可尽信。昔人云“尽信书则不如无书”,读印谱亦然。宜取他谱及原石拓本相较,参以己意,庶几不失古人真面。
《印彙》一编,虽非印谱中之绝品,然其汇古印之精英,示后学以轨辙,于印学之功,良不可没。世之好古者,手此一编,俯仰千古,亦足以畅叙幽情矣。